第107节(3/3)

惜的了了，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了了。”

他的掌心有些凉，并不似平时的，却让了了骤然回过神来。

她中有泪，悬而未落。不知是不敢细想这佛骨念珠的来历，还是为过云中所述的过往同受。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有抓不住她的恐慌。

他收手，用力地握她：“了了，为我添衣。”

她了，拎起衣领，踮着脚，将衣服披在他上。

这个过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痛苦难熬，看着他被剥去僧衣的痛惜在她为他披上俗衣的这一刻似乎得到了补偿。

她像是重新为他筑了血，虽然无法拭掉留在他上的缕缕刀痕。可她在他边，多少能替他抵挡一二。

她想说没事的，也想说无论如何她都会一直陪着他。但这些盘桓在心的话，像是拴住她所有绪的瓶，她什么都不说倒还好，起码能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一旦说了，那就是千里溃堤，再也无法阻挡。

她仔细地替他整理好衣领，又细致到连袖的折痕都一丝不苟。完这些，她轻拍了他的袖背两：“我在这里等你。”

他颔首，似乎是笑了笑，角勾弯的弧度几不可察。

但了了看见了，她再次上打量了他两，确认没有纰漏后，这才退开，站回了原地。

至此，等裴河宴再次拜别过云，便算礼成。

僧衣大多数时候都是袍，他再跪时，意识想要拂平袍角，这动作了一半，他自己先无奈地笑了笑。

今后，倒是要习惯一了。

过云垂眸望着如今已归俗世的弟，吩咐觉悟去三养神香。

最后的仪式，已有班首在敲响磐钟，清悦的钹音中，灵台都似空灵了一瞬，如风拂面，舒适异常。

觉悟把好的养神香递过来后，过云挽袖接过，开始诵经与弟告别。那是了了从未听过的经文，沉碎的梵语，似绕的天外之音。

过云手持三支养神香绕着裴河宴，过了三回香。

就在了了以为一切都结束时，钵音再起，佛前所立的方丈全都持珠跟读诵念。

念珠互相追碾的声音如清脆的玉击，了了意识的跟着闭眸，正念，冥思。

过云抬起手，粝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着他掌，裴河宴的额：“向吾佛请愿，愿佛祖保佑......”

沉冗却刻的祝福声中，一梵音过耳，似是有什么的东西在了了的上飞掠而过，亮了她的睛。

“一恒河沙，一沙一界，一界之，一尘一劫。”过云的声音清晰的犹在耳边，“业力甚大，能敌须弥，能海，能障圣。”

随着他的诵，了了逐渐看清了前的每一个画面。

有她曾在南啻遗址梦见过的女帝啻蛮；也有一望无尽的黄沙中，驾驰骋的少女阿蛮；还有站在盘虬的梅树，抚树许愿的昭和；以及每日清晨搭船行，在忘川河上补捞中的赤足女孩。

每一个似乎都是她，又不是她。

可她却能无比真切的知到她们所有的，恨炽烈，恨眠，亦或者是茫然愁惘的。

她曾献宝似的把心打造的王座双手奉于无宴，他看着那奢侈至极的王座，无奈地说：“阿蛮，朝局不稳，你不该为我劳师动众，奢侈敛财。你该多想想你的百姓，你的臣民。”

“这也不能讨你心吗？”她看着他，中满是失望：“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什么，我都愿意为你找来。”

“小僧是家人，陛若能允小僧离开南啻，便是小僧莫大所求了。”

她充耳不闻，兴致：“那我给你建个王塔，让你日日可以诵经。”

无宴无奈，明明想对她生气。可她望着自己的神太清澈，让他除了想责怪自己以外，别无训斥她的心思。

毕竟她是女帝，他有这个念就已算僭越。

于是，她就真的给他建了一座王塔，赐名浮屠。塔成这日，她领他站塔，一挥手，佛塔的烛燃，火光似游龙一般，一层一层，盘旋着钻塔。

整座王塔，恢弘璀璨，全是她搜罗来的佛宝和经书：“这些，可以留你了嘛？”

无宴自是不愿，他不该为谁停留，他有他的使命，他要离开南啻，继续南行。于是她气急败坏，用铁索绑住了他的右脚，将他困在王座之上，不允许他离开塔半步。

他似早已疲惫，并未挣扎。她给什么，他就接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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